夜色阑珊，我看着这个忧伤的男人，他依在车旁，身影沉默成一棵树，是寂寞、痛苦，还是男人如山一样沉重的心事？

    或者，我想，也许不过就是一个俗套的爱情故事罢了。这世间多少事，在自己的心里是沧海桑田，而在别人的眼中却只是故事，仅供消遣。你的喜怒哀乐不过是一部剧所必须的元素，忘我的投入不会对生活有任何改变，所有情节的曲折动人都只是为了让消遣变得更具娱乐。别人不会痛着你的痛，更不会快乐着你的快乐，又何必自怨自艾？

    我轻轻哦了一声，立在他旁边，没有转身，也没有侧脸，这是一个非典型式拒绝的动作。

    杜倾城长呼出一口气，说，怎么，你没有兴趣听听？

    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小枝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与之伴随着的是她那决绝的眼神，她是想彻底地告别么，为什么我能看到里面有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只有深爱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眼神。虽然他们的距离触手可及，但人却犹如相隔天涯。

    是什么原因，会让这两个相爱的人如此痛苦地面对？

    其实我是很想听听他的故事的，可是有一个原因让我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说过了，别人的故事只是故事，对我也是消遣。就像我如此悲情演绎的情节，在所有观者的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想知道结果的故事而已。

    当情节随着过程凸显，所有人性的拙劣与自私都会淋漓呈现。还有谁，在我的故事里掩卷哭泣，那悲伤的旋律在你身边若即若离，挥之不去？

    你会想到这是曾经的你，这是悲伤的你，这是茫然失措，醉生梦死的你？

    这是现在的你，这是绝望的你，这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你？

    这是青春的你，这是浪漫的你，这是纯情如斯，宛如处子的你？

    这是堕落的你，这是放纵的你，这是陌如生人，不识自己的你？

    我轻轻摇了摇头，径直往前走。

    你一定不会知道，我不想听他故事的唯一原因如此简单，因为我累了，明天要上班。人呵，其实何其冷漠，我也不过如此。

    我听到杜倾城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在我的身后撩下一句话，说，我相信，你有一天一定会很想听完我的故事的。

    我忍不住心说，靠，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会回头，九尾，杜倾城，难道我真是个喜欢回头的人，笑话。

    有人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之后它就不记得刚发生的事情，一切又变成新的。所以那个小小的鱼缸它永远不会觉得无聊，不会觉得寂寞。有时候我真想自己是一条鱼，在7秒过后忘了所有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赵艳，但我一想到要忘记你的时候，却反而将你记得更清楚？

    这一夜，我想睡个安稳觉的结果，是一直醒着直到天亮。

    脑海里仿佛想的是一个问题是，杜倾城为什么说我一定很想听呢，难道跟我有关？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睡不着，还不如听故事呢。

    长夜茫茫，无心睡眠，有故事聊以解闷，不无不可。现在只能等下一次了。忽然觉得莫非杜倾城猜中了我的心思，想象也觉得自己幼稚。

    8点左右的时候，我正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往公司赶。突然接到了乖乖猫的电话，哭哭啼啼，泣不成声。我心里有点恼火昨晚她跟那个男的看话剧的事，真想呵斥她一顿，批评她见异思迁，朝三暮四什么的，但马上又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追问出什么事情了。

    在清晨如蚂蚁般的洪流里，在四周嘈杂鼎的人声中，在一张张冷漠而疲惫的眼神里，在乖乖猫的哭泣声中，我总算听清楚了主要意思，连我也无法相信的是，一夜之间，乾坤倒转，这世间果真沧海变成桑田，人间直达天堂。

    瞧瞧，这多像故事，比故事还要故事。我竟不能感受到乖乖猫的痛苦，进而有悲伤的情绪，只是一时愣住，不知道如何是好，连安慰的话都忘了说了。

    乖乖猫说，她妈去世了，警方已认定是自杀。

如果不是乖乖猫的哭声，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我根本就是在做一个黑色的梦。梦中生离死别，醒后一枕泪水。但我终于还是意识到这是真的。

    足足愣了有几秒后，我才挤出了一个字，啊。然后无语。

    我想说，老巫婆，你也有今天。我也想说，你老人家别这么快去啊，我还没有把你的宝贝女儿骗到手再甩了她呢，我更想说，你怎么就．．．．．这样了呢。

    六个月后，当赵艳灰飞烟灭，这一刻乖乖猫的悲恸即是我的悲恸，我的心骤然疼痛起来。勉强看得见的窗外那一方巴掌大的天空，一瞬间变得如此的阴沉。听着乖乖猫的哭声，我的眼睛竟也有点湿润起来，如同感同身受。我心说，别哭，天塌下来以后我韦多情给你担着，你的父母即是我的父母，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只要你愿意。

    忽然想起老巫婆，哦，不，是伯母在临离开起一再嘱托，让我替她照顾乖乖猫，我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她那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其实是在交代后事？

    老巫婆对我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现在越想越觉得可疑，再回想诸多细节，更觉得此事大有蹊跷。我忽然很想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杀的，想问，又觉得时候不对，只好安慰说，伯母已经走了，你也要节哀顺便。你现在哪儿，我过去陪你吧。

    乖乖猫又啜泣了一声，说，不用了，我马上去机场，谢谢你的好意。

    我说，恩，你一切小心，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千万想开点。

    说完后又觉得安慰的力度不够，马上又补充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送送伯母。

    乖乖猫低低说了句，不了，谢谢你。

    答案不用说也知道，即便我心软如棉花，也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一边想着今天怎么处理工作，一边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为什么乖乖猫要把她妈去世的消息告诉我呢，听语气，应该她也是刚知道不久。

    我的心没来由地突突跳了起来，她这样做，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李总大踏步地走了进来，我冲他说了句，李总，早。有点心虚。这两天一直没有静下心来考虑太虚幻境项目的事，一瞬间感觉先前的那些奇思妙想离我遥远起来，此刻心里憋着一股劲想赶紧拿出一个计划来，却是一点枉都没有。脑子里反复想的只是乖乖猫的这件事情。

    办公室里真静，除了打字的声音，让我以为只有一个人的。这间大多是开发人员，许多同事都把身子陷进椅子里，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程序世界里。当然，大多数人在看新闻，这是所有IT人的工作习惯。早上第一件事都是这样。我抬起头四面看了看，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主动找李总谈一下，谈谈这两天的工作构想，可是，到底谈什么呢？

    离我不远处的段想突然咕哝了一句，太漂亮了。我能看到他的屏幕上花花绿绿的一片，似乎是个美女，反正也没有想法，不如问问这小子有什么想法。

    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段想身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段想，大清早地看什么呢，看你这么投入。

    段想回挺了笑，想赶紧把窗口关了。但我只扫了一眼，心忽悠一下飞了起来。

    美女的照片一下击中了我，是我完全没有想象到的一种风格。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一边操作鼠标，一张张地翻看。照片看上去如此古典，她或穿大袖唐服，或穿其他古装，但背景却大多是在一些风景优美的地方，旁有流水，鲜花满径，就像一首婉约的词。人在其中，风情万种，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或回眸一笑，百媚滋生；或忧伤哀怨，惹人怜爱；或清纯可人，柔情似水。尤其哀伤的感觉仿佛是从千年的中国古诗词中走出来的，沈园一别成追忆，十年生死两茫茫，或者是杨柳岸，晓风残月这种感觉什么的。

    最后一张是在闹市中，一个古装美女娉婷走过，神情平静，美丽绝色。周围人皆是现代打扮，美女穿着超短裙，一脸愕然地看着她。这一幕，真像一个古代美女一不小心穿越到了现代。背景却是我所知道的，我能清楚地看到后面招牌上的四个字：左岸咖啡。

    段想看我似乎看呆了，在旁边说，这个美女漂亮吧，我觉得她一定能成为网络红人。

    我没有答话，真正击中我的不是照片，而是这四个字：宛若小枝

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是此时却惘然。如果我不知道这个古装美人正是我隔壁的小姐小枝的话，那我一定会和段想一样，被她的古典美所深深地打动。小姐的风尘气息，与古装美人的清丽脱俗，完全是两种风格，这二者之间反差如此之大，以致于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真的是她？

    我死死地盯着这些照片看，大约有十几张吧。是发在一个论坛的，回复已有上百页。利用搜索引擎搜索了一下宛若小枝这个关键词，一下能搜出几万条信息。看来段想说的没错，在这个网络美女层出不穷，你方唱罢我登场，一个个竞相比谁的身材更好，谁的胸脯更大，谁脱的更多，谁上过床的男人最多，谁比谁更无耻的年代，一个古装美女的横空出世无异是对网民们审美疲劳的一次全新洗礼。众多网友趋之若鹜也是题中之意，有网友甚至留言将小枝冠名为貂蝉、西施、昭君和贵妃之外的史上第五大美女，叫宛若，称她是浮华世界中的一朵清丽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是现代美女最后的终结者，是每个男人心底最纯情的情人，比什么王紫妖，哲学MM、甜蜜妃美丽一千倍，必将是2007年网络最红美女等等。

    我扰自己没有认错人，因为小枝曾当着杜倾城的面，无限悲痛和决绝地说小枝已死，以后叫她宛若小枝，现在看来那时候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我心说，小枝，小枝，这个世界何其有趣，如果当大家知道这个倾国倾城的古装美人宛若，居然是一个小姐的时候，又会做何感想？

    段想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呀，还看，看傻了吧。得，我帮你找找，看看有没有联系方式什么的。我敢打保票，宛若一定火遍网络，比木子美、芙蓉姐姐、天仙妹妹、二月丫头等人还要火。

    我轻轻哦了一声，说，是吗，为什么呀。

    段想谈兴大发，说，这个宛若太聪明了，你看这年头美女多如牛毛，在网上贴个图什么的，大都是昙花一现，大家在网上看看养养眼就完了，谁还能记得她呀。但宛若以古装的方式出现，完全是很另类的一种方式，一下就让人记住她的这种差异化了。你看网友的回复就知道了，只要有门户网站和平面媒体跟进，她想不火也难。

    我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声，如果有一天真如段想所说，我不知道是该为小枝高兴，还是为小枝悲哀。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IT人士，我知道人肉搜索引擎的厉害，真有一天小枝火了，一定会有人发现她的小姐身份的。小枝呀小枝，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有告诉段想这个古装美女我认识，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领导的口吻说，好了，好好工作吧，上班期间，别再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段想的脸色一下看上去有点尴尬，赶紧关了网页。

    我坐在座位上，一下又失去了所有工作的兴趣。总觉得此事与我有关，我有必要告诉小枝她这样做的后果。可是，她既然能想到以一个古装美女的创意出现，怎又会没想过后果。莫非，她真的想在网络上出名不成？

    百思不得其解，我拿出一支笔在纸上信手涂鸦，做分析状，小枝——杜倾城——九尾——左岸咖啡，到底他们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联呢。可以扰的是，他们三个人之间必然有一段三角恋情，只是不知道细节如何。

    突然之间，我对小枝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好奇心，继而对他们三人的关系也有了兴趣。我有点后悔昨晚为什么没有听杜倾城的故事了，妈的，还真让他给说准了。

    在我的电脑桌面上，放的是一副油画。不记得是从网上什么地方看到的，一下很喜欢，就做了桌面。上面有一只斑澜大虎低下头，正在嗅几朵看上去有点像花的图案。旁边是一行英文字符：Inmethereisatigersniffstherose。

    那只老虎的眼神中，充满着对未知世界的一种探求感。我在想，当一只老虎都对一朵花产生兴趣的时候，那是不是意味着老虎的世界观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居然开始懂得了诗情画意，因为在这一瞬间，它被一朵花所深深地吸引了，因而变得柔情似水。

    这样的解释当然牵强，那句话翻译过来的真正意思是：在我心里有猛虎细嗅蔷薇。这一刻，我就是这种感觉。我搜出来小枝在网上的所有网页，一页页地翻看，心里面的感觉很复杂。她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该把眼前的这个女子当作一个内心无限纯真而美好，而行为又下贱堕落的人看待，还是把它当作一个身处黑暗世界，一心追求光明的人去同情？

    或者说，当一个人极力苛求什么的时候，恰恰是她所不能达到的世界。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当小枝在一个个男人身下宛转承合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或许想的是月白风清的夜幕下，和心爱的人两手相牵，飞越天上人间，不知今夕何夕。甚至，她还会幻想着有一天生个孩子，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相夫教子什么的。

    我忍不住给孙大头发了条短信，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姐和人上床的时候，脑海中想的是什么？

    片刻后，孙大头回过来了一行字：什么也不会想。

    我为：为什么？

    答曰：小姐都这么说。

在我的电脑桌面上，放的是一副油画。不记得是从网上什么地方看到的，一下很喜欢，就做了桌面。上面有一只斑澜大虎低下头，正在嗅几朵看上去有点像花的图案。旁边是一行英文字符：Inmethereisatigersniffstherose。

    那只老虎的眼神中，充满着对未知世界的一种探求感。我在想，当一只老虎都对一朵花产生兴趣的时候，那是不是意味着老虎的世界观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它居然开始懂得了诗情画意，因为在这一瞬间，它被一朵花所深深地吸引了，因而变得柔情似水。

    这样的解释当然牵强，那句话翻译过来的真正意思是：在我心里有猛虎细嗅蔷薇。这一刻，我就是这种感觉。我搜出来小枝在网上的所有网页，一页页地翻看，心里面的感觉很复杂。她的世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我该把眼前的这个女子当作一个内心无限纯真而美好，而行为又下贱堕落的人看待，还是把它当作一个身处黑暗世界，一心追求光明的人去同情？

    或者说，当一个人极力苛求什么的时候，恰恰是她所不能达到的世界。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当小枝在一个个男人身下宛转承合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或许想的是月白风清的夜幕下，和心爱的人两手相牵，飞越天上人间，不知今夕何夕。甚至，她还会幻想着有一天生个孩子，琴瑟和谐，举案齐眉，相夫教子什么的。

    我忍不住给孙大头发了条短信，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姐和人上床的时候，脑海中想的是什么？

    片刻后，孙大头回过来了一行字：什么也不会想。

    我问：为什么？

    答曰：小姐都这么说。

    我有点不信，又问：子非小姐，安知小姐之意？

    孙大头不耐烦了，回过来一句：你丫去找个小姐问问不就完了，一炮打完，啥问题都解决了。

    我骂一句靠，一边暗想，自己最近真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这个疑问就像一个充满高难度的科研问题一样，吸引着我去探求，并找到答案。单身男人容易出事故，尤其是在下半身上，看来一点都没错。

    又看了一回照片，直到连自己都觉得看的时间太长了，才关了网页，想收回心思工作。但满脑子还是停留在小枝的那些古装照片上，看日期就是这几天拍的，她到底想干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疑，想证实其中的关系，突然想到九尾跟杜倾城也认识，从她那里侧面了解一下，也不无不可。看来只要具备合适的土壤和条件，任何一个人都是存在三八的可能的。我给九尾发短信，说，MAM，晚上一起吃饭如何？

    这句话充满暗示，尤其称呼是故意的。当然，如果我直接说吃饭，或许九尾不见得会考虑。但加上这个称呼，她一定会哈哈一乐，然后将这种暧昧继续下去。对付熟女，暧昧是最好的调情手段。

    片刻后，九尾回信息了，说，乖孩子，晚上阿姨有事，改天吧。

    我有点不悦，冷哼一声，直奔主题，说，好吧，我认识一个女孩，她男朋友叫杜倾城。你既然不想听这个故事，那就算了。

    九尾果然马上答应，说，好，晚上9点你过来吧。

    我心说你个小蹄子果然跟杜倾城有关系，只是她知不知道小枝的事，晚上看看怎么编这个故事，这样一下觉得自己真是不够光明磊落，像娱记似的。

    看看时间，已经两个小时过去，想赶紧收心工作。电话响了，李总叫我进去。

    我心里暗暗嘀咕，如果他问我工作进展，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果然，我一进去，李总就直接问，多情呀，这几天有什么新想法？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翻江倒海，搜肠刮肚，使劲地在想说什么好，哪怕是憋出几个词也好，一时无语。

    李总似乎看穿了我，说，多情，我看你脸色不好，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晚上熬夜了？

    我连忙解释，说，没，没有，李总。我那天去书店买了几本书，蓝海战略，长尾理论，还有世界是平的，这几天一直在看，想法很多，但一时又觉得没有枉。

    李总点了点头，说，恩，这些书我都看过，的确代表了现在最新的一些研究思潮，有很多借鉴的地方。但是，怎么把这些思想跟我们的太虚幻境结合在一起，还是需要多想。我鼓励你大胆去想，放开了去想，不要有什么条条款款，任何有创造性的项目都是人想出来的，这恰恰是你的强项嘛。

    与我心有戚戚焉，看李总没有任何责怪我的意思，心下稍宽。李总又说，多情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有什么困难需要公司来帮你解决的？

    我摇摇头，说，没有，李总，我会尽快地整理思想，拿出计划来。

    李总表示赞许，说，你跟段想最近合作怎么样，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在工作上碰出一些火花来？

    我心里暗叫惭愧，我根本就没有跟他碰撞过，何来火花。如果真有，也仅限于新一代网络红人宛若吧，但不能给领导这么说，所以字斟句酌，既能维护自己，又不致太过离谱，说，我觉得段想虽然刚毕业，但想法还是很多。虽然有时候这些想法过于．．．．．过于．．．．．

    我停顿了一下，在想什么措词。李总接上话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有想法就好，不要怕异想天开，或者是离经叛道。我们从事的就是一个充满创造力的行业，只有充分的解放思想，开拓思路，才能够产生天才的想法。

    我做认同状，说，是啊，段想的有些想法也不错，以后在工作中我会多跟他交流，争取让他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创造力以及想象力，哦，他不是还写小说嘛，写小说的人都是想象力很丰富的，我们的太虚幻境项目中，可以融进去很多类似于小说场景的元素。

    李总说，不错，大胆去想，这是我一直对你不断重复地四个字。想别人想不到的，这样我们就离成功不远了。

    从李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我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突然觉得诧异，以前和李总谈话从来没有存在过如此提心吊胆的感觉，现在我这是怎么了，竟然感觉像度过了一个关口似的？

    我真该好地收心工作了，不是为了李总，而是为了我自己。

    按照蓝海理论的思想，太虚幻境项目在中国可算是处于蓝海领域，仅有的几家公司不仅仅产品存在缺陷，市场占有率很低，而且大多都在重复第二人生的模式。这是国内IT企业的通病，所谓的创新即是率先模仿。我也不能脱离大环境，首先要模仿，然后再谈超越，但脑子里反复在想的一个问题是，怎么才能做到既要模仿，又要创新，并且在模仿的过程中，要形成自己独特的产品核心竞争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在纸上将一些零乱的思想做一整理，这是我的一个工作习惯。当想法太多的时候，就把所有的想法都写下来，然后通过排除法，逐一理清思路。

    1、从方向性上来说，三维模拟技术在国内还处于一片蓝海，它存在大量的未知市场需要我们去摸索。这为我提供了充分的想象力，但也一时不知道如何着手。HIPIHI走的路子肯定是不能走了，但中国五千年的文化中有大量的元素可以借鉴，实在没有好的思路，玩玩穿越也好。

    2、按李总的意思，我们不仅仅是要做一个项目，还要承担社会责任的问题，解决更多的人的就业甚至职业问题，那么，在架构上将要考虑更多的可扩性。根据长尾理论，由此延伸出去的无数条尾巴，即是我们项目本身最好的补充，又能够自成体系，就像网络上的插件一样，慢慢成为了一种特色服务。

    3、互联网的精神在于分享和交流，一个好的平台必须要充分满足用户的需求，中国的用户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三维虚拟平台，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它不是游戏，因为游戏本身不能挣钱，它也不是网站，而是要创造出一个新的东西，就像金庸创造出的武侠江湖一样，它是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是时尚的，潮流的，新锐的，甚至是颠覆的，给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创造无限可能，比如，成为百万富翁；比如，满足精神上的需求；比如，解决人们的就业问题，等等

    4、回到项目本身，要创新，创新，再创新，在架构上既要考虑上述情况，又要做到符合网络时代快速发展的特点，我想到了两个字：娱乐。有句歌词叫，我们的生活就是娱乐。先前已经给李总提过，将真人头像扫描进我们的平台中去，这样虚拟世界和真人世界将合二唯一，并更多的借鉴一些选秀节目的操作模式，以制造一出网络虚拟世界的狂欢为切入点，打造一种全新的虚拟生活。

    思路似乎越来越清晰，可是落到纸面上，要形成可行性方案的时候，又觉得过于飘渺。我双眼一直盯着屏幕，脑子里高速旋转，想着怎么下笔。

    段想突然又叫了起来，啊，太强悍了，那个宛若居然是小姐。

    我心里猛打了一个激灵，难道她被人肉搜索引擎给发现了？

    （注：我不记得前面那一段猛虎细嗅蔷薇的内容是否发过了，好像自己还没有办法查看。如果重复了，麻烦哪位告诉我一声。）

我走过去，装作漫不经心地问，段想，你又发现什么了，一惊一乍的。

    段想嘿嘿一笑，说，没什么，就刚才你看过的那个网络红人宛若，居然是个小姐。这年头，真是啥人都有。

    我淡淡说了句，是吗，还有这么牛的小姐，敢在网上表明身份。我就奇怪了，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小姐的？

    段想随口说，她自己说的呗，自称夜总会小姐，北京十大网络杰出女生，拥有处女证灌水证潜水证结婚证良好网名证等多项证书，面首无数，有姐妹需要的可以批发，预购从速，价格从优，反正介绍可逗了。不过我觉得肯定是为了想吸引人而编出来的，可真够胆大的，那个小姐敢在网上亮明身份呀，这不是找死嘛。

    我心说，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有不怕死的。但心里的疑惑更甚，小枝到底想干什么，她贴自己的照片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自曝是小姐呢？

    越想越觉得好奇，本来自己跟这事全无关系，但由于是邻居，又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告诉她这样做的严重后果，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我党方政，争取能让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网络苦海无边，早日回头是岸．．．．．

    然后呢，让她不发自己的照片，还是不做小姐，连我也突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将思绪收回，总算是将工作理出了个大概思路。一有事情做的时候，就感觉时间飞快，这一天几乎很快过去。快下班的时候我给李总在QQ上发信息，说，李总，我现在大概做了一个思路，还有些粗糙，今天回去再加工一下，明早跟你碰碰。

    李总回了句，好的，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下了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叫惭愧，这是我的工作技巧，既表明了自己在努力工作，又为今天没完成工作而有所交代。其实表明态度倒是其次，咱IT人不讲究这个，但在一个追求速度的快速发展行业，你慢一天也就意味着竞争对手可能比你快一天，所以李总一直在给我们强调速度，今天能做完的事情不要放到明天。我这一计叫拖刀计，反正就是把工作拖到第二天的意思。

    先回家，在小区附近的小饭馆吃点东西，然后上楼洗个澡，换件新T恤。甚至给自己喷了点男士用的香水，突然想起这是不知道啥时候赵艳突发奇想，给我买的，说要把我调教成为一个精品男人，懂得化妆，衬衣、内裤要天天换，头发永远一丝不乱，不带一丝胡茬，出门要喷香水，知道给女士开门和提包，等等，总之是三大注意，八项要求，365细则，但她终于还是没有把我培养成功，可是，在你走后的三个月零11天，我自己学会了有些东西。

    突然有点伤感，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但我还是迈出了脚步。房门砰然关上的同时，我的心里猛然一惊，像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又是生疼，又是空虚。想象中，我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向前狂奔，可是已没有人在尽头对我翘首楚望。在我疲惫的时候，在我艰难的时候，在我心碎的时候，在我流泪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让我停泊。所以，我终于心安理得地给自己找到了放逐的理由。

    明知道隔壁没有人，但我还是敲了一下，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我要告诉小枝网络人肉搜索引擎的厉害，你这样在网络上混，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乘现在影响力还不大，赶紧收手，要不然．．．．．

    门哗啦一声开了。

    但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开门的不是两个小姐中的任何一个，而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土的老头。满脸的褶子让我一下想到了万恶的旧社会，笑容倒是看着有点亲切。身上穿的是一件圆领老头衫，看上去也皱皱巴巴的。感觉整个一乡下老头，但他看我的表情似乎有点奇怪，感觉像认识我似的。

    我差点以为自己敲错房门或者是走错楼层了。忍不住后退一步，又看了看周边环境。没错，墙上挂的是一个紫色报箱，房门上清楚地贴着一张门神，门牌号是1602。我心里疑惑地是，既然没走错，那这个老头是谁呀，难道隔壁俩小姐搬走了？

    一个似乎熟悉的声音从老头的身后传来，爸，谁呀，是姐回来了吗？

    老头说了句什么，我没有听得懂。但看到小单的时候，我马上明白了。二目相对的瞬间，我能从里面看到一丝慌乱。我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冲老头一笑，说，叔叔，你好。我是她一个朋友，今天过来看看她，没想到您老在呀。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头说了句，后面的日期我总算是听懂了，难怪我不知道，还真就是刚来，小单刚把他从火车站接过来，正在张罗做饭呢。我哦了一声，心里一边使劲地想，怎么应付他几句后赶紧离开，小单一定不希望让她爸知道自己当小姐的事，我什么也不说，就当是邻居，偶尔过来借瓶醋或者拿两根葱什么的。但刚才没有多想，只想着替她掩饰，说了是以朋友的身份，生怕引起他误解。

    果然，老头再看我时，脸上顿时乐开了花，笑容一像黄土高坡似的，沟沟壑壑，一脸都是，赶紧示意我往屋里走。我犹豫着望了小单一眼，她两只手抓着围裙，大概是正在做饭，上身穿的一件很长的T恤，腿上穿的是裤子，完全没有了细腰小姐的风采。头发扎了马尾巴，如果不是从眼影中隐隐透出的风尘气，我突然觉得，她看上去就像一素面朝天的邻家女孩。

    我说，你在做饭呀，我还有点事，要不，就先走了？

    小单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爸却往旁边一让，一边挥手，说，里边错，里面错。看我似乎没明白，又重复了一边，来，来，里面错。一边示意小单赶紧让客人进屋。我猜他大概说的是里面坐的意思，心里还是犹豫要不要进去，但看老人家热情像沙漠，不好意思拒绝。其实自己也意志不坚定，想看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爹，生出了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说穿了，还是好奇罢了。离跟九尾约定的时间还早，我不介意在小单这里再消磨一下。

    一边往里走，一边闻了闻，说，你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小单一笑，没有说话，其实我看得楚她的紧张。心说你还真把我当嫖客了呀，再说，我还没有成为既成事实呢，最多就想嫖像未遂。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他们想要是隔壁住两个漂亮小姐该多好，24小时可以随时打炮，几乎相当于享受VIP服务。但事实远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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