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叹息,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拿出手机想给小妹发条短信,一是感谢她为亲人解放军送来了蛋糕,二是想问问她在哪里,从刚才张韶涵说的话,我猜测小妹莫非也到了我楼下,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老娘似乎心有不甘地又望了望楼道,我心说就算你望穿秋水,再出现一个美女的可能也很小。正要问她吃什么时,隔壁的门突然开了,我眼一扫,马上看到了小单正穿着睡衣,头发蓬松地走了出来。她的睡衣是粉红色的,下面的侗体玲珑浮凸。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反而更为她增添了一种朴素的味道,我心说坏了,就这感觉,老娘肯定以为她是良家妇女,指不定以后她又对隔壁这俩产生什么想法呢。
果然,老娘一看到小单,两眼马上亮了,我似乎能看到一种光,瞬间照的楼道里一片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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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着摇头,看了看外面,这才意识到不是自己产生幻觉,而是阳光刚好从楼道侧的窗户中斜射进来,仿若光明。我马上想到了黄秋生的一首歌曲,阳光射湿我的床。这人间处处亮堂,惟有我的心,却处于永恒的黑暗中。
小单冲我一笑,没有说话,也可能是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赶紧推了老娘一把,说,妈,我们快进去吧,看,都吵着邻居了。
老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小单总算是找到话题了,说,没事,没有吵着我。一边不忘冲老娘问候,说,阿姨好。
我心说坏了,惟恐楼道不乱,再加一把柴火,那看来不是成星星燎原之势了。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老娘在家里一向跟邻居睦邻友好,有时候做点好吃的,都要给邻居端一碗过去。这下她要是跟隔壁俩搭上勾了,指不定会把她的光荣传统也带到北京来呢。
老娘绝不会去想在这个钢筋水泥、硕大无比的大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隔膜。关上房门,各自成一个小世界,住了好长时间,不认识邻居的比比皆是。所以现代人越来越钟情于养宠物,小狗、小猫,小乌龟什么的,宁愿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动物身身上,也不愿意给陌生人一个微笑。宠物泛滥成灾,以狗居多,君不见下得楼来,各个小区的草地上,花丛中,树底下,各个沟沟坑坑,满城皆是狗屎堆。后来中国国家队兵败亚洲杯后,有联想丰富的网友马上写了个帖子,建议国务院专门成立狗屎办,专门治理各大城市的狗屎问题,比较顺应民意又可行的办法是将中国足协改组为狗屎办,谢亚龙任狗屎办办公室主任,朱广沪任治理狗屎队的主教练,国家队一干人马皆成为狗屎办的队员,到全国各大城市去治理狗屎,这才是这帮鸟人最适合干的事情......
我越想越觉得有趣,几乎笑出声来,老娘可没那么高的觉悟,对她来说,见着美女就是媳妇儿,立刻接了小单的话茬,说,姑娘,真把你吵醒了啊,你看我这是......
看这架势,有点想拍自己大腿的意思,但终于还是没有拍下去。小单又是一笑,说,阿姨,真没事。
我突然发现,这个时候她其实看着挺纯情的,睡意依旧朦胧,昨夜星辰昨夜风,打个哈欠也让人觉得就是一个睡美人。她笑的样子似乎略带羞涩,我猜可能是面对老娘有点不好意思,就像面对她老娘时肯定也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说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加上声音本来好听,一口一个阿姨叫的老娘心花怒放,我心里一个劲地高呼,苍天呀,大地呀,这可咋办呢。老娘要是住几天还发现不了什么,住的时间长了,肯定会知道隔壁俩的身份,不知道到时候她又会做何感想?
当务之急是赶紧让老娘回家,其他的事情只好以后再说,我故意有点不耐烦地,拉成了声音,说,妈——人家都起来了,还能不是我们说话吵的呀,赶紧回家吧,我饿了,一会我们去吃饭。下午我还有事呢。
老娘只好说,好,好,一边又转过头去,说,姑娘,我带了些土特产,一会我让多情给你送过去尝尝啊。
小单似乎被感动了,稍微愣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阿姨。我回报她以温柔一笑,抛开她的身份,以及任何一个男人心底里的欲望,我其实一直都愿意把她当作朋友。当然,你可以说我虚伪,也可以说我伪装,但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想我所想的,谁爱说就说去吧。
我说,哎,我妈这人的缺点就是太热情,看你还没有睡醒似的,赶紧回去睡觉吧。
小单嗯了一声,说,阿姨真好,那我先回去了。我冲她领导视差下属般的一挥手,点头额首,就差说同志们辛苦了。一边心想总算把这关应付过去了,但没想到的是,另一个睡美人出现了。
是细腰小姐,她似乎任何时候都不忘展示她的优点,穿的是一件束腰的白色睡衣,一条长带子系在腰间,松松的垂下来。头发是挽着的,显得脸型更加优美。这一瞬间,让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广告中关之琳的形象,这那是小姐风范啊,分明就是明星气质。
小单说话了,说,姐,这是......她大概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我,说,是这位先生,昨晚修好家里水管的。
我心里咯嘣一声,心说坏了,这不是给我添乱嘛。果然,老娘本来已经迈出去的腿果然收了回来,一副十万个为什么似的疑惑地看着我。
这种好人好事不好解释,不知道小单有没有跟另一位仔细讲述过昨晚那一幕,我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妈,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家水管坏了,我帮着修了修。然后冲她抱怨抱怨,故意偏一下头,一边把嘴一咧,发出了一声形容不出的声音,反正那意思是有点不耐烦,一边用手提了提手中的蛋糕盒子,说,妈,你到底有完没完啊,还让人吃不吃生日蛋糕了?
对付老娘,我的杀手锏是抱怨,通常情况下,此招一出,老娘就会作罢。但今天很显然她老人家的兴致很高,那种热情足以融化世间所有的冰霜雪雨,连南极都能变成春天。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隔壁这两位,说,吃,吃,一边招呼她们,两位姑娘,远亲不如近邻的,以后我们家多情还要你们多关照呢,来,来,一起吃蛋糕。
我心说老娘哎,你啥时候从妈妈级上升到婆婆级了,开什么宇宙玩笑,你要是知道她们的职业了,看你还敢不敢让她们关照我?
小单一笑,没有说话。细腰小姐大概是豪放派的,夸张地喊了一声,哇,今天是你过生日啊,那就肯定是巨蟹座的了,我也是啊。
我还没来得及发言,老娘对于这个意外的情况很是兴奋,说,姑娘,这可正巧了,那更应该吃蛋糕了。
这......小单犹豫了一下,征求细腰小姐的意见,说,姐姐,阿姨这么热情,你看我们......我猜她大概是犹豫昨晚我们曾有过的接触,加上老娘的邀请,至少此时并不排斥。
细腰小姐可能没有想到这个,她打了个哈欠,说,还是不要了吧,我还犯困呢。一边拍着嘴巴,说,阿姨,我们不打扰你了,谢谢你了啊。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谢老娘,还是谢我给她修水管。说完就转身要往里面走。
我虽然对于老娘的热情过度颇有微词,但对于细腰小姐的做派也是大为不悦,说,妈,你何必强人所难呢,你看,人都走了,你赶紧进屋吧。
细腰小姐大概从我的语气中感觉到了点什么,刚迈出了一步又收了回来,又打了个哈欠,但没有说话。
老娘再笨,人情世故还是懂的,只是她太过善良,细腰小姐不领情,还有小单呢。她拉住了小单的手,说,姑娘,要不你去吧,不吃蛋糕,还有我老家的土特产呢。
这让我完全苦笑不得,目光扫向小单,她不好拒绝老娘的好意,回头看了细腰小姐一眼,又转过看着我,目光似笑非笑,一切心照不宣。此时她在我眼里完全脱去风尘,宛如邻家女子。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阳光下灿然开放。我很想形容她为一朵艳若荼蘼的花,在老娘无意中营造的氛围中,终于回归了她美丽的本色。
“本来,你贞洁的身体是我一生的叹息;现在,你多情的婊子是我永恒的故乡。”
我的脑海里蓦然跳过了这样一句话,心里竟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在老娘来之前,我不是千方百计的想和隔壁这两位挂上勾吗,当老娘以如此一种朴素而简单的方式,一下拉近了我们几乎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时,我又有莫名的惶恐,这是我需要的么,我需要和俩个小姐认识,并且发生一些故事么?
我摇摇头,一切都没有答案。
小单终于找到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歉然一笑,说,阿姨,你看我们还穿着睡衣呢,等一下我洗个澡,换了衣服再过来吧。谢谢阿姨了,你真好。
这下老娘不好再说什么了,她恋恋不舍,宛若送别,说,姑娘,一会,一定要过来啊。小单和细腰小姐答应着进去了。我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多大点事啊,让老娘搞的如此复杂。
这出戏还得继续唱下去。我把蛋糕盒子往桌子上一放,一边撕去包装,一边故做高兴。其实心里也是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因为这是意外之喜,我并没有想到小妹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给我送蛋糕,但这个女孩很显然不具备蛋糕店服务员的气质,我猜测她们应该认识,那这个女孩的出现又是什么意思呢,莫非......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又自己把她否定了,小妹怎么会这样呢,她说了,她也是喜欢我的。这个女孩虽然有点像张韶涵,但并非每一个漂亮女孩都可以让人动心的。对一个人心动,这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蛋糕是水果味的,上面点缀着的五颜六色,煞是好看,我伸出手指头蘸了点,放到嘴边舔了舔,说,妈,看看,你儿媳妇多好啊,这是赵艳从网上订的蛋糕,还是水果味的呢。一边又假装感叹,说,这赵艳也真是的,提前不给我说一声,搞突然袭击,妈,这是跟你学的吧。
老娘乐开了花,说,那是,她是我儿媳妇,当然要跟我像了。看我还想来个手抓蛋糕吃,马上喝斥道,去,去,洗手去,这么大人了,还用手吃。
我嘻嘻一笑,心里一下放松了不少。我不知道明天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但至少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老娘一边切蛋糕,一边说,那俩个女孩怎么还不过来呀。我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她们的托词而已,小姐毕竟是小姐,在与人交往方面,绝对不会像女白领一样自信,她们肯定不会过来的,但我不忍打击老娘,只好说,你看她们还没有睡醒呢,都是让你给吵的,再说了,要洗澡的话,也得一会。再说了,人家就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还是别等了。
老娘自言自语了一句,你说这俩姑娘,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
我心里一惊,更加觉得以后要掩饰二人的职业,犹如把北京的房价降下来一样,几乎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头有点大。
老娘见我还不动,催我,快去洗手去,赵艳这孩子,真会买蛋糕,看,这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