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聂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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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Q( L% \& Z( `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末末很早就起来了。因为花店女老板告诉她，当天是情人节，花店要比平时忙很多。 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i! @8 J" r/ J! ~,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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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是一年前从中国南方一小县城来新西兰的国际留学生，家里竭尽所能好歹凑齐了她一年的学费。在县邮局当科长的爸爸对末末说，全家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他甚至笑笑说：“包括给你的嫁妆。”末末从父亲佯装的笑容中看到了一丝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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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大学毕业后，她先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满意。她有一个梦想，就是到国外去深造，并看看人家是怎么“生活的”。25岁的女孩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这在许多年轻人看来有点不可思议，但末末心如止水，她把别人谈恋爱的时间用在了学习英文上，并如愿以偿通过了雅思考试，被录取到新西兰怀卡多大学攻读商务管理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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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人在鸣喇叭，当然是珍妮了———一个东北来的时髦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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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是个英文名，她的真名没人知道。她与末末差不多是同时来新西兰的，彼此相处得很好。珍妮开的车就是男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末末每次去打工都是搭珍妮的便车———珍妮在离末末花店不远的书店打工。当然，末末按这里的规距，要给珍妮汽油费的。 www.chinese.net.nz4 Q+ {3 c; G9 D3 s2 K(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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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从八点上班开始就没有停止过，不断有人来买花，她去应酬、聊天、推介。末末说得口干唇燥，十分疲惫。一对又一对情人手挽着手，勾肩搭背，亲昵极了，让人看得又羡慕又孤独。花店的音乐很轻柔，是新西兰的乡村音乐，叙述的也是地久天长的感动的爱。 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K3 B3 X- o! R9 P
) W; s9 w5 B+ i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纽西兰，奥克兰，基督城，惠灵顿 末末一直工作到晚上九点。珍妮的车子当然早就走了。从花店出门时，韩国女老板忽然拉着末末的手说：“今天你辛苦了。这束玫瑰花是店里剩下来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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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c2 W7 { ~8 v( `2 V. u C; Q# q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末末明白：这一束花其实是店里最好的一束花。末末一进店里就看见了这束花，她当时还以为是哪个男人送给店老板的礼物呢。“你为什么要送这么美丽的花给我呢？” , W1 y5 N4 K4 n" M" S3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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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答道：“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每年情人节也从来没人送花给我。大学毕业后的第三年情人节，我在心里高喊：如果今天谁送给我鲜花，我就嫁给谁。傍晚，我爬到一个小山旁孤独地伤感。突然一束花送到了我的面前，他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将花塞到我的手心后说：好了，第一百一十一束鲜花送出去了。情人节快乐！“实际上，那个小伙子并不是特地要送一束花给我的。他在那个山上忙碌了一天，摘了111束野花。我是那天最后一个接到他鲜花的人。他说，如果没碰到别的人，他就将那一束花留给自己。我问他为什么要送花给我，他简单地说，他想让我快乐。我说，可我并不认识你啊。他说，快乐并不一定要在相识的人中发生。然后，他告诉我，他每年的情人节都会来这个山摘花送人。他觉得别人收到他摘送的野花，很快乐，他也就很快乐———这就是他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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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b. H" r: V* f( K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 店老板叹了一口气：“那天分手后，我连他的联系电话都没有得到。一年后的情人节，我想到山上去会他。结果，让我大吃一惊，上百的人来到了那个山上，每个人手中捧着一束自己从山下摘来的小野花。我没有见到那个小伙子，每个人都将自己的花放在一个坟头上。据说坟里躺着的那个人就是充满阳光和快乐的小伙子。他连一块碑都没有。我怎么敢相信呢？但人们就是这么说的。“我在伤心之余也从山上摘了一束花，放在那个坟头上。我在那里坐了很久。第二天，我又去了那山上，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小伙子。那个坟头的花却是更多了。第三天、第四天，连续好些天，都有人到那个山上去献花。这个故事也越传越远，有人说，他在得知自己患了绝症之后，并没有消沉，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开拓生命的意义。但不管怎么样，我作为当事人之一，我真真切切见过那个小伙子。更为重要的是，从此以后，每年的情人节对我有了全新的意义：我不去等待别人来送花，而是自己设法将花送出去，将快乐和美丽的心情送出去……” 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p) N' b3 w6 D: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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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的泪水涌了出来。她赶紧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我要走了。” 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y/ t2 m9 F( u' m8 n- j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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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老板一看表：“最后一班公车已经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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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O( O! K& B2 G4 T. Z1 e: a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末末连连摇头，她不愿让自己感动的泪水再压抑下去，她冲店老板大声说了一句：“情人节快乐！”转身朝公交车停靠站跑去。 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r/ i1 d- s" }# B: n& c& C+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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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迟到了6分钟，对于一向正点的最后一趟公交车，末末并不存太大的希望。如果公交车走了，她只有打电话叫珍妮开车来接她，毕竟走回去太远了。 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纽西兰，奥克兰，基督城，惠灵顿) G0 w: G& t. p( X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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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搂着那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心里很热。店老板的故事让她的心更宁静了。“情人节真好———即便是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末末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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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末末意外的是，最后一班公交车竟然还在！末末远远地冲司机摇手，并且又开始跑动起来。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大声说：“别急！慢慢走！过马路小心来往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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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车子。司机高高兴兴地说一句：“情人节快乐！”然后，就发动车子，好像今天专门停在这里等末末上车似的。事实上，这个偌大的车子就只有末末一个人。这在新西兰倒是很常见。因为绝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车，公交车常常放“空车”。 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 B+ T0 \) p4 f1 m+ L! Z0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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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坐定后，将花小心地放在座位旁———这是她25年来第一次在异国他乡收到的情人节的鲜花。她的心有些激动。她很幸福，真的很快乐。没有情人的情人节也能快乐，也能幸福。对了，末末还听店老板说，到她店里来买鲜花的人并不一定都是送人的。有些人买花就是送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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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Q7 Y4 z2 N4 z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司机从反光镜里看到了末末的幸福表情：“今天，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应该高兴。我也不例外。”“对了，你怎么不早点回去？”末末说：“这趟车子晚点了。”“今天是例外。我就琢磨会有些人，比方说你，因为玩得高兴，忘了时间。”司机淡淡地说，“所以，我就不急。反正是最后一班车嘛。你看，载上了你，也算没让我白等啊。”“太谢谢你了。”末末说。“我还得谢谢你呢？”司机说：“我最怕开空车。你懂吗？”“今天你有什么高兴的事吗？”末末记得司机说今天他也很高兴。“是啊，我原谅了我的妻子。”司机毫不隐讳地说：“她现在还在医院，一会儿我去医院看她。”“发生什么事了？”司机的话让末末吃了一惊。“其实也没什么。”司机说，“妻子前些天老跟我闹别扭，今天一早她就开车出去了。我知道她去会别的男人了。我心里很痛苦。但我也没办法，可能是我不好吧。但是下午，她从医院打来电话，说她出车祸了。我当即跑到医院去看她，见她只是断了两根肋骨，我放心了。因为要上班，我安慰了她几句，就离开了。下班后我再去看她。” " n" r' H8 ]7 F2 J
1 l1 g$ j$ k5 o3 E& [# M- J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纽西兰，奥克兰，基督城，惠灵顿 末末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妻子跟了别的男人过情人节，他居然还能以如此平静的心态对待他的工作和人生！“唉，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更倒霉，可能有生命危险。”司机有点同情地说，“妻子见到我的时候，一个劲地哭泣，请求我的原谅。她反复声明，她没有跟那个男的干坏事，只是两人在一起感觉很快乐。现在她意识到，那种快乐是虚拟的，两个人心中其实都有负罪感。正因为此，出了车祸。”“你的心胸真宽阔啊。”末末说。“谢谢。今天是情人节。我很快乐。妻子回到我的身边，真叫人高兴。”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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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 F7 ?- [7 ^5 p) K4 Z8 I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下车的时候，末末毅然将这一束花送给了司机，轻轻地说：“这是送给你的。情人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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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没等司机反应过来，就飞快地跑回到自己居住的小街上。她听到了公交车“鸣谢”的长长的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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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n, \# G' |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六 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 c: \, F/ s6 s) S. T4 j: I- V
, s( g7 q7 b0 k: z; W$ T6 W# F “末末！”一声尖叫猛地传来。末末抬头一看：天啦，竟然是珍妮和她的男友正站在她的家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红红的鲜花！ 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0 t% K% h; Z- E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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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飞快地跑上来，拉住末末的手，大声骂道：“你这个‘小蹄子’，这么晚还不回来，将我们急坏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呢，都急得快要报警了！” 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y9 m6 H0 G1 k, _0 a! H
) ^ j. ]5 t" T0 ], y& u; _* r& l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 她捧着珍妮男友送来的鲜花，听见有人在她耳边真情地说：“情人节快乐！”末末滚烫的泪水将没有情人的情人节打得精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