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海鸥飞处

“要不要再来一杯？”E 俯过头来，低低地问。我不语，默默地把杯子伸过去，兀自望着微云欲散
1 v; m( n  y/ S5 {( n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的夜空出神。波光粼粼的江水后，是一片黑黑的楼影，死寂得令人悲哀。一脉远山，象是用黛色的墨笔画在天边似的，几粒寒星，在云层后隐隐约约地闪烁着，好似树隙中透出的几缕灯光，稀稀疏疏的，一阵风吹过，摇落几片栀子花淡黄的叶，忽缓忽急地飘到地上，两只灰胸脯的麻雀踏在上面散步。江心小洲上有人唱着歌，间或传来六弦琴的呜咽，行云流水般，听着好似很幽远。。。不觉时，杯中已斟满了红色的液体。在迷蒙的灯下，杯光摇曳着，仿佛一滩血，淋漓地落下，一滴，两滴。。。“怎么了？”E 望着我颤抖的手，十分讶异。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8 S' O9 D2 k8 y3 q0 J( P, O

0 ^/ i- ^& o) ?# t$ _& u! a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于是E 也便望着窗外，似乎不知说什么好，终于，E缓缓地：“听说T在那边的日子不大好过。”我轻轻放下杯子，无主地往窗边荡去。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a% u, ]5 v+ J2 s2 J2 f1 t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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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前T一直兴高采烈，说是这下可有机会进天堂了。而我却有种预感，总觉得自己是从虎口出来又进了狼窝。到后来我也没有感觉到纽约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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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宿命，就是身处动荡而早已波澜不惊。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所以我可以很快乐地去做一个小学老师，每日和孩子们在一起，觉察不到时光地流逝。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纽西兰，奥克兰，基督城，惠灵顿9 x( U9 @% k6 t1 @& i

  }+ l, t' C7 S) I( n6 V& I" M新西兰中文网论坛T则不是宿命的类型。读书，换专业，换工作，反反复复，从城市的这一端挪到那一端，搬过几次家后，我不再指望能够记住他的地址。我不知道T在追求什么，有一次，我笑他：“怎么到了天堂还喜欢这样折腾来折腾去？”他不语，只是很沉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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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周末，我打电话去约T出来，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子，“我是连娜。”女孩子很生动的说。我不知道谁说过，电话可以传达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神态，气味。这话说得太对，我当时就闻到了那种特殊的香气。% {6 E( b* r9 t% e7 K- Z: f

& e; p7 y0 t1 ]% i2 U$ T: o新西兰中文网论坛晚上T来接我出去，月色很好，水银样无声无息。T将车停在路边，开了车窗，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看了我一眼说：你也式式。我接过来，猛吸了一口，呛出了声，于是两个人对看着笑到眼泪出来。T忽然将头埋在我的膝盖上，“你知不知道我很累？”他抱着我的腰，一脸的迷离。我抚摸着他的头发说，我明白。。。“你不会懂，男人有男人的需要，做一个男人真的不容易。。。”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g- J& o0 Q. V.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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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开车送他回去，停在公寓面前仰望，可以看见他房间的窗户上晃动的人影，那种奇异的香气又漫了上来，象雾的来临。我笑着问，“不请我上去喝杯咖啡吗？”他答，“算我欠你，以后还。”说完给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对我挥挥手，转身上楼去了。8 H- U( S! l2 I: o" m

. I8 S" b0 p; k) y" k( i8 L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第二天打电话过去，才知道T已经被解雇了，听说，这只是公司的第一轮裁员，以后还有不少要走的人。我几乎以为再也见不到T了，如果不是后来认识E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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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E是在家长会上，阳光很灿烂的下午，E穿着一件白衬衫打着领带，微笑着对我说：“早听孩子说有一个中国老师，今天终于见着了，”E说话时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你一定是祖国大陆来了吧，不然阶级感情哪会这么深。”新西兰中文网论坛8 [- \% e: y4 R+ Z

3 `; t/ ?' B8 T, I9 T) U4 Z( E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纽西兰，奥克兰，基督城，惠灵顿后来E便开始约我出去，看芭蕾，吃饭，滑雪，一段不能说是完全空虚的时光。新西兰中文网论坛% b9 F) c- X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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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E看完《珍珠港》的那天黄昏，海边的夕阳正一点一点的下落，红红的落日里，一只海鸥在高高地飞翔，我看着那海鸥，眼泪就掉了下来。E一把将我拥住，问我，“怎么了，你怎么了？”我象个木头人一样，直直地望着前方说：你看见没有，那里有一只海鸥在飞。。。www.chinese.net.nz/ ?3 v& W/ [* J1 X

; `6 [3 D: W+ X, U* n7 rE扶我到海滨的草地上坐下，我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夕阳最后的一抹完全消失。白昼消尽，黑夜来临，远处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我头枕着双臂，茫然的暮色里星月都很遥远。E俯过身，手指托住我的下巴，我听见E在低低地说：“安，不要哭，不要哭。。。”www.chinese.net.nz2 n9 ?2 E1 d1 k

5 U) y8 E1 Z, \  o0 s新西兰中文网论坛我似乎已忘记了过去，并且开始相信，爱情也许仅仅是寂寞的产物。在换上曳地晚礼服和E一起去看芭蕾的时候，我甚至可以相信，我的生活不仅丰富，而且高尚。新西兰|纽西兰|奥克兰|惠灵顿|基督城9 I$ Z4 D/ J" S+ d&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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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很一般的黄昏，挽着E的手臂走出公寓，依然是不修边幅穿着牛仔裤的T就这样神话般地站在了我的面前，T拉我到一边，“安，你怎么可以这样堕落？”他惊讶而愤怒地指了指我的低口礼服，我盘在头上花费了发型师不少时间的的发髻，“你知道吗？你只是他的调味品，却是我的生命。”我淡淡地笑着说，“你大概有九条命吧，算上连娜，丽琦，卡伦。。。”T就冲着我喊了起来，“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过那么多女人，却从来砰过你。。。”我说，“我知道啊，因为我不够性感，没有学过床上功夫，引不起你的兴趣，所以我只配做E这样的男人的调味品。。。”T挥起手臂给了我一耳光，我定在那里，感觉半边脸立刻火辣辣地烧了起来。E快步跑了过来，把我拉到他的身后，对T说，“先生，你再不走，我会报警。。。”& \9 V3 k' ]- w6 E;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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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www.chinese.net.nz5 l8 P0 I  C/ e0 K6 T

3 h) Q6 k1 e- `www.chinese.net.nz第二天早上起来，照照镜子，洗净铅华，素面朝天走了出去，清晨，很美好的清晨，林荫道上，T站在一棵高大的阔叶树下，我望穿秋水地看着他，雪白的运动衫，刚洗仞然有些湿的头发。T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抬起头看他，他轻轻柔柔地将我拥入怀，我已经来不及逃避，他的呼吸他的臂膀将我包围，T俯身轻轻地吻住我，舌尖坚定而缓慢地开启我的双唇，世界在我的面前燃烧，我不知不觉用双臂环绕住他的脖子，老天，我依然深爱这个男人。。。T忽然松手，放开我，笑着倒退着说，“再见了，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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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风大，回座位吧。”E 是很敏感的，E 一直很敏感，不再提T 的事，我坐下，看着E 拿出一个精致的烟匣，抽出一根，雍雅地点上，再不言语，似有满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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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i! v0 K- }新西兰中文网论坛这是一场幻梦，是梦，你在做梦，我也在做梦，我们何必为幻梦而悲伤，又何必刚刚从幻梦中醒来又重温旧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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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g  u/ F7 a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提供新西兰每日新闻，酸甜苦辣，四海同心，房屋出租，招聘广场，交友征婚，留学移民 ，娱乐八卦“我想走了。”我说这话时望着E，眼里是说不出的歉意，希望E不在乎，不在乎我只说了这几句话便要走，不在乎我走不走，E欲言又止，终于什么也没有说，出了门来，夜已深沉，灯光差不多都灭了，小洲上的歌声也已渺无踪影，月儿缓缓西沉，四下里是真正秋夜的万籁俱寂的景色。 TAXI 在耐心地等着，E 有意无意地望着远处：“我已办好了回国签证和护照。”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走？”“。。。明天”我的耳边不由得响起T 的声音， 安，我要走了，我要走了。。。这一页页。原来日历都是往前翻的。“聚散，本是难预料的。”我应着，“是”“你也有自己的路的，或许今天，或许明天”“是”我又想起了那只海鸥飞啊飞，在夜空低徊。。。“那么，”我式着在脸上泛出一个微笑，“再见了”便转身走去，E在后面轻轻说：“安，再见，再见了，安，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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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S: Q! w; ^新西兰中文网，新西兰华人社区，纽西兰，奥克兰，基督城，惠灵顿来时是黄昏，我看不清车窗外飞闪的树影，而归程，我更看不清了，朦胧得更加朦胧，模糊成惨白的一片了，我眼前仿佛装上了一层厚而密实的白色鲛绡，风来，那白茫茫的一行便往旁边一晃，风停，又回到了原处，再大的风，都吹不干湿透了的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