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农业发展的趋势黄志宏(泉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地理系)　　新西兰是对世界粮食市场有重要影响作用的农产品主要出口国之一。它地处温带海洋性湿润气候区 , 以草场牧业为主的农产品生产十分发达。无论在历史上、现在或将来 , 农业都是其社会经济和产品出口的一个重要方面。由于高劳动力成本、“石油农业”的高投入 , 以及农业部门相对于工业和其他社会经济部门发展的绝对或相对萎缩性等因素 , 西方各发达国家无论是农产品输出国还是进口国 , 都对本国农产品普遍实行价格补贴和其他各种扶持政策。社会宏观经济政策的改变 , 特别是有关农业方面政策的变化 , 都会直接或间接影响到农业生产规模、农产品结构、农业就业结构和土地利用方式 , 甚至影响到农业生态环境系统。新西兰农业在过去的十几年来产生了很大的变化。总的说来 , 在 80 年代中期以前是个在国家价格保护下 , 相对高效益、高收入、低风险的生产环境 , 80 年代中期以后 , 则逐步转入基本不受政策保护、相对低效益、低收入、风险性增大的生产环境。一、农业生产特点新西兰农业生产的一个主要特征是在农产品产量和产值绝对增长中 , 保持着占重要地位的同时 , 在大农业中的相对重要性不断下降 , 突出反映在出口所占比例的变化上。十几年来 , 农产品出口值翻了一倍 , 由 1983 年的 52 亿新元增加到 1995 年的 108 亿新元 , 然而在总的出口额中比重却从 1983 年的 70 %下降到 1995 年的 52 % , 而渔业、林业、农产品加工业等其他广义农业部门的产值比重不断增加。另外 , 在国内生产总值 ( GDP) 中农业产值的比重也在下降 , 从 1977 年的 918 %下降到 1995 年的 5 %。这与其他西方国家一样 , 反映出其农业生产在总体社会经济发展中的相对萎缩性。然而这只是一般狭义上的以农产品收成或牲畜出栏时的初级农产品的农业产值。如果把农产品加工业以及其他与农业生产相关的辅助性服务行业的产值也计算在内的话 , 那么整个广义农业产值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重实际上还在增加。由 1987 年的 1316 %上升到 1995 年的 1514 % , 预计 1999 年可达 16. 4 %(philip , 1996) 。这一方面反映出农业产值结构的技术升级和不断优化 , 初级农产品产后的精加工、增值、流通、服务等生产延续过程的进一步完善。另一方面 , 也反映出基础农业在其社会经济中的重要地位。新西兰农业生产的另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农产品出口率很高 , 绝大部分农产品都是供出口。前几位主要农产品的出口率分别高达 : 乳制品 85 %、牛肉 79 %、羔羊 85 %、羊毛90 %、鹿肉 95 %、水果 77 %等 (cloke、1989) 。与同是世界经互组织 (DECD) 的其他成员国不同 , 其他国家的农产品都是全部或大部分国内消费。这样 , 使得新西兰农业生产很容易受到世界农产品市场价格以及其它国家农业政策变化的影响。

二、农业生产环境变化的简要回顾1974 年以前大部分新西兰农产品都是在优惠的基础上出口到英国 , 1974 年以后 , 由于英国加入了欧洲经济共同体 (EEC) , 新西兰失去了无限制受保护进入英国市场的优惠条件 ,农产品出口开始面临国际竞争。从这一阶段到 80 年代早期 , 国家政策的重点在于强调全员就业经济 , 一方面通过进口配额和进口调节税来对国内产业部门进行保护 ; 另一方面实行农产品出口补贴 , 以此来稳定和增加农产品的产量。农业生产从财政、肥料、运输、信息、咨询以及新技术推广运用等方面都受到各种形式的补助。另外 , 还制订国内市场农产品最低价格补贴 (SMPS) 措施来稳定农业收入 , 为农业生产提供外在的有利环境。这些政策被认为是鼓励农民增加农业生产以及由于对国内其他经济部门保护引起的农产品成本提高进行补偿的必要手段。所以在这一时期新西兰农业生产总体上是处于国家优惠政策保护下 , 相对高效益、高收入、低风险的环境。新西兰是高社会福利的国家 , 同时政府对各社会经济部门都有不同程度的直接调节作用 , 国家财政相当一部分用于各种调节费用上。普遍认为政府的全面控制最终导致的后果是长期以来社会经济发展的停滞。基此 , 从 1984 年 7 月工党执政以后 , 新换届政府对新西兰的宏观经济政策进行大幅度改革。总的目标是逐步减少政府对社会各经济部门的直接干预 ,减轻财政负担 , 放开和搞活社会经济。主要措施如 : ①解除对工资、价格总体上的控制 ; ②放松对金融市场的管理。包括新元汇率的自由浮动与成立独立的储蓄银行 ; ③放开对市场的控制 ; ④取消出口补贴 ; ⑤大幅度降低进口保护 ; ⑥加大直接税收和扩大税收基础 ; ⑦对政府原先的贸易职能活动进行公司化和私有化 ; ⑧提高政府费用的使用率以及减少政府在某些领域中的开支 ; ⑨放开社会劳动力市场等。这些宏观政策的改变对包括农业在内的各种社会经济活动都有不同程度的直接或间接的影响 , 而对农业部门影响最大的主要有 : ①所有农业生产补助被大幅度削减或取消 ; ②政府原先的农业研究与服务职能被改组和商业化 ; ③农业财政特权被减少 , 农业生产者信用社不能再以 1 %的优惠利率从储蓄银行借款 , 农场主也不能再以优惠的利率从农业银行贷款。1984 年以前农业银行 (Rural Bank) ———国家专门金融机构 , 为农民在购买农场和农业生产提供平均利率为 7 %的优惠贷款。改革以后农业银行先是被公司化 , 后又被取消合并到国家银行。而开放后的金融市场的初级抵押贷款率 (first —mortgage rate) 高达 12 %～13 % , 最高时自由浮动到 29 % (W1Smith , 1996) ; ④改变政府原先对各农业生产者委员会 (producer Board) 的直接干预或参与的作用 , 使其更加对各自的农场主负责 , 使各种生产者委员会的身份和责任更加明确等。三、宏观政策调整后农业生产的发展和变化从 1984 年底政策改革到现在 , 新西兰农业已从原先的高收入、受保护、低风险逐步转入了低收入、基本不受保护、风险性增大的生产环境。所有宏观政策的变化以及国家对农业扶持措施的取消 , 同时伴随着国际性农产品价格的下降趋势和一系列气候灾害 (水灾、旱灾、雪暴) 等 , 这些因素促使新西兰农业的发展经历了一系列的自我调整及缓慢的恢复过程。11 农场收益的降低、农业生产投入的减少以及农业生态环境质量的下降新西兰农场收益的降低主要是由于农产品价格补贴的大幅度减少以及银行借贷利率的提高引起的。从 1980 年到 1995 年世界经互组织 (OECD) 成员国农产品总的平均补贴率从28 %上升到 41 % , 其中日本由 60 %增加到 77 %; 欧共体从 35 %上升到 50 %; 加拿大从20 %增加到 27 %; 美国和澳大利亚分别维持在 15 %和 10 %左右。新西兰对农产品的补贴率却从原先的 18 %下调到 315 % , 而同期银行农业贷款率从 7 %增加到 13 % (philip1996) 。这样的相对低产品价格和高利率 , 必然导致农场收入的大幅度减少。在 1984～1986 年间的改革初期 , 农场土地价格几乎下降到原来的一半。以羊和肉牛生产的农场受到的打击最大 , 其纯收人减少 39 %。由于收入的减少 , 为了取得收支平衡或尽量减少亏损程度 , 所有农场都大幅度减少各种生产投入。首先是减少草场肥料及杀虫剂的使用量 , 原先每公顷草场用肥 200～300 千克 , 剧降到只有几十千克 , 不少农场甚至不再对草场施肥。第二 , 停止修造新的草场围栏网 , 自己修补或继续使用破旧的围栏网。停止使用草场自动喷灌系统 , 人工清除杂草和灌木等。第三 , 减少雇工 , 农场主自己收剪羊毛等不计报酬的自我劳动 , 以此来减少劳动力成本支出。第四 , 原先各农场对草场的土壤改良、建造防风林带、防止水土流失等提高草场载畜潜力的工程也都停止。第五 , 少数农场主出卖草场农用机械来抵债等。政策改变后的 1985～1990 年 , 为新西兰农场困难的调整过渡时期 , 在这期间约有 5 %的农场倒闭出卖 , 而且大多为原先以低息贷款高价购买的高投入、高产出的高效农场。所有的农场主都普遍认为政府对农产品各种补助的取消并不是农场存亡的决定因素 , 最关键的是在于放开金融市场后新币的贬值和急剧增加的银行贷款利率。在 80 年代中期很多农场的还债比例高达占总收入的 60 %～70 % , 使农业生产投入大为减少 , 从而引起草场生态环境质量潜力的下降。换句话讲 , 也就是在投入大幅度减少的几年间 , 农业生产主要是依靠消耗以前多年来对草场追加投入形成的“积累”上。针对农业生态环境的衰退 , 以及农场的低收入、低农村社会福利等问题 , 新西兰农业渔业部 (MAF) 在执行国家《资源管理法》(Resource Management Act) 时 , 于 1991 年提出“可持性农业”战略。目的是达到环境 —经济 —社会三者间的协调。国家银行系统也对某些农场主提出“债务减免措施”(Debt Discount Scheme) 。多数农场逐渐适应过来以后 , 进行“自我开发”(self -exploit) 等多种经营活动 , 维持农场生产。在 1988 年特别是 90 年代以后 , 新西兰农业才由原先的困难调节期 , 逐渐过渡到恢复发展期 , 总体收入逐渐缓慢回升。21 农业开发研究与推广部门的改组1984 年以前 , 大部分农业研究工作都是在国家财政基础上 , 由农业渔业部 (MAF) 的专门机构以及科学与工业研究部 (DSIR) 的草场分支机构来承担 , 而且政府还通过农业渔业部的专门咨询服务机构 , 向各农场主免费提供生产信息咨询及新技术推广活动。改革以后该咨询服务机构已被完全商业化 , 成为由农场主付费的有偿服务活动 , 1995 年又被私有的Wrightson 公司所接管 , 其他有关农业生产的开发和研究机构虽然还在政府部门内 , 但已都公司化 , 只获得政府部分的研究经费 , 其他大部分资金则由向服务对象收费来解决。这样政府原先的农业专门研究机构 , 就被推到更加商业化的前缘。此外 , 政府的农业研究经费都战略性地集中在环境、产品加工和市场开发的研究上 , 而相对较少地用在初级农产品的生产研究上。

新西兰农业政策改变所形成的相对价格变化 , 直接影响到不同类农产品的经济效益 , 从而导致农业产业结构和土地利用结构产生根大的变化。最明显地反映在羊、肉牛业生产比例的大幅度减少 , 林业、乳牛业和养鹿业比例的不断增加。养羊和肉牛是新西兰最大的农业部门 , 1980 年 7812 %的农业用地为羊和肉牛的生产用地 , 到 1995 年下降到 6516 % , 绝对面积减少 81 万公顷 , 而同期的乳牛业用地比重从 1217 %上升到 1711 % , 增加 5415 万公顷。林业用地比重从 819 %上升到 1512 % , 增加 72 公顷。养鹿业面积由 1980 年的 117 万公顷(占 0117 %) 上升到 1995 年的 2311 万公顷 (占 212 %) , 增加 2114 万公顷。总的农业生产用地由 1980 年的 98512 万公顷增加到 1995 年的 1 05214 万公顷。政策调整后不但使土地利用结构产生变化 , 同样也反映在牲畜数量结构的变化上。1980年羊的总数为 6 87711 万只 , 占农业总牲畜数的 8812 % , 1995 年剧降到 4 88116 万只 , 下降幅度达 2912 %。肉牛生产由 1980 年的 51612 万头下降到 1990 年的最低数 46011 万只 , 但到1995 年又恢复到 51813 万头基本持平。而乳牛则由 1980 年的 29618 万头增至 1995 年的 409万头 , 增幅达 3812 %。养鹿业头数则由 1980 年的 617 万头增加至 1995 年的 11719 万头 , 增长 1616 倍 (Fa ir 1987) 。上述农业产业结构的大变动有其内在的原因 : 一方面养羊业原来受到最高程度的价格保护 , 农产品补贴大幅度取消后 , 其他行业 (如乳牛业) 的相对价格优越性就显示出来 , 而养羊业受到的冲击就最大 , 下降也最为利害 ; 另一方面 , 由于农场收入减少导致生产投入的锐减 , 减少羊的放牧量也是在这种情况下 , 各农场尽可能保持草场质量的一种有效方法。政策改革以来 , 新西兰很多农场都由原来的羊、肉牛生产改变为乳牛业、林业、养鹿业或园艺农业。这种农业内部结构的调整还会继续下去。新西兰农业土地利用结构变化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农场规模的多极化 , 反映在小型农场数量的不断增加上 , 从 1972～1992 年 , 面积小于 40 公顷的小型农场比例从 27 %上升到45 % , 达 3157 万个 ; 而中等规模农场 (40～200 公顷) 数量比例则减少 11 %; 大于 200 公顷的大型农场比例基本没变。41 非农场经济收入新西兰农业对国家宏观经济政策改变 , 反映的另一个明显表现在于大部分农户通过“自我开发”、多种经营形成的非农场经济收入。根据 1994 年新西兰农业渔业部普查的结果 , 农户在非农场方面的经济收入有显著的提高 , 主要通过农场主的非农场工作或通过非农业投资来实现 (或两者兼有) 。具有非农场经济收入的农场在同类农场总数中所占的比例分别为 :羊、肉牛业 7114 %、乳牛业 63. 4 %、水果业 8711 %、耕作业 8617 %; 其中农场主具有非农场工作 (即兼职) 的农场数比重分别为 : 羊、肉牛业 4018 %、乳牛业 4615 %、水果业6514 %、耕作业 5313 %; 其中具有非农业投资的农场数比重分别为羊、肉牛业 5017 %、乳牛业 3616 %、水果业 5516 %、耕作业 7017 % (MAF1995、1996) 。在总体国家大幅度减少各种农业生产补助 , 农场收人锐减、农产品价格不稳定因素增多、农业生产风险增大的情况下 , 非农场经济收人日益成为补贴农场生产和家庭费用支出的重要手段 , 特别对水果生产来讲 , 非果园经济收入经常成为支撑农场生存的唯一手段。除此之外 , 大约有 6 %～7 %的农场从事于其他非农业企业生产摇动 , 比如兼营旅游业投资或手工业等。

51 农业就业数量和就业结构的变化
3 Z% K. a2 {4 y- h4 ]新西兰农业就业变化同世界其他国家相比较 , 既有共性又有个性。共同的特征是农业劳动力在社会总劳动力中的比重在不断下降 , 1980～1982 年间世界经互组织成员国农业劳动力在社会总劳动力中的比重 (每 100 人) 分别为土耳其 5217 人、新西兰 1112 人、奥地利1012 人、日本 10 人、欧共体 913 人、澳大利亚 615 人、瑞典 516 人、加拿大 514 人、美国315 人 ; 到 1990～1992 年间则分别下降为土耳其 4612 人、新西兰 1017 入、奥地利人 714人、日本 618 人、欧共体 616 人、澳大利亚 515 人、加拿大 414 入、瑞典 3. 4 人、美国 219人 (philip , 1996) , 这反映出农业生产率的普遍增长。新西兰农业在就业比例减少的同时 ,人均生产率有很大的提高 , 1987～1995 年间农业劳动生产率平均每年递增 413 % , 超过整个社会经济平均 119 %的水平。1984 年以后国家宏观经济政策的调整对农业就业的影响主要在农业内部就业结构的变化上 , 突出反映在社会总就业人数和大农业就业人数都增加的同时 , 纯农业就业量 (即农场就业量) 的减少。1992～1995 年社会劳动力总数从 127123 万人增长到 141138 万人。广义农业劳动力总数 (各种农场 + 农产品加工 + 农业服务 + 农用运输 + 农用批发零售业) 由23163 万人增加到 24124 万人。而同期农场劳动力却从 13108 万人下降到 12162 万人。在广义农业中的比重由 5514 %下降到 5116 %。值得注意的是新西兰就业是以全日制职业来统计的 , 不包括季节性或临时性雇工 , 这就很大程度上掩盖了政策调整后对农业劳动力的影响程度 , 因为季节性雇工在家庭农场中占有很大的比例 , 在农场收入减少后 , 各农场减少的大部分都是临时性雇工。新西兰农业就业结构变化的另一个明显特征在于性别变化上 , 1980 年全日制男性农场主 (即专一从事自己农场工作的农场主) 为 514 万人 , 到 1994 年下降为 4.06 万人 , 下降 2418 %; 部分时间男性农场主的数量也从 1980 年的 1154 万人下降到 1994 年的 1109 万人 , 降幅达 2912 %。这与政策调整后 , 农场收入减少、非农场经济收入比重增加 , 男性农场主兼职或从事非农场工作是一致的。在此同时女性农场主比例相应增加 , 1980年的 1186 万人 1994 年增加到 2138 万人 , 增幅达 28 % (Fair , 1987) , 故在农业生产调整过程中农场劳动力有男性劳动力向女性劳动力转移的趋势。除此之外 , 农业劳动业的年龄结构也有增大的趋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