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话蝉
久居新西兰, 最习惯听的就是蝉鸣. 其实天底下的蝉,叫声都是一样的. 可是听蝉鸣时的心境, 却是大不相同.
自古以来,多少文人墨客,咏蝉自喻. 同样是蝉鸣树间,对虞世南来说”居高声自远”, 对骆宾王来说是”风多响易沉”, 对李尚隐来说却是”本以高难饱,徒劳恨费声”.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绿树蝉鸣, 意味着平静和与世无争.
记得我第一次静心听蝉音,是在5岁左右. 当时我们家被下放到农村, 坐在空旷昏暗的石头房的窗前, 想着远在五七干校的父母, 身边伴着姐姐的低声泣啜, 桌上摆着怎么也咽不下去的窝窝头, 只感觉窗外那一声接一声的知了叫, 好象是我自己在无言的诉说. 那时候的我哪里懂得什么将来和前途, 但我仍然很快乐的过着. 记忆里唯一一次的哭是早起发现我养的鹅不见了, 圈里一地的鹅毛. 乡亲们说是被黄鼠狼吃了. 好在我的猪和鸡都在,也长得很肥. 后来我们要离开那里时, 母亲来问我猪是卖掉还是杀了吃, 我竟然选择杀了. 我看了整个过程, 肉分给了村里的乡亲,邻居和老师.
再后来, 高考发榜后和同学坐在劳动公园, 默默地听着蝉儿高叫, 不想哭也没法笑. 大学时,周末的午后坐在空荡荡的阶梯教室复习考试, 那不停歇的蝉鸣, 让人感觉如此枯燥乏味……
直到最近有一天, 儿子小手里抓满了空蝉壳, 远远的跑来给我看, 我才意识到蝉总是伴随着我的生活. 儿子问我, “妈妈, 知了在唱什么歌?” 我说, 它们在唱”睡了,睡了”. 儿子哈哈的笑着, 我在沉沉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