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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兰国际电影节之夏天

新西兰国际电影节之夏天

注:本文是陶理在2006新西兰国际电影节期间旅行全新播映"WAVES"时写作的手记,该文已收录入陶理新书《白衣飘飘的年代》



陶理



1.         悉尼的七月·秋水冷如天







在上海电影节三十八度的高温里撤离未尝不是一次对夏日的胜利逃亡,我把行李压缩至一枚栗色包里,犹如小熊带着一颗心爱的松果去旅行。富有旅行经验的标志是拥有一个美丽雅致的行包,里面收拾着手提,小摄像机,钱包,一本喜欢的书和几卷挚爱的衣服就没有什么了——包里居然有一双黑色长靴,这是在高温的上海看了会晕过去的东西,但是,但是一夜之后,悉尼已经是深秋了。



我磕磕碰碰的旅行岁月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从容不迫,可以平静地拿着“寂寞行星”慢慢玩遍天涯。其实我一直是个太家居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动弹,只是我喜欢大点的空间,一点点。这一点点,就在生命线里另外划出一道飞行线。



————始终不是个能够单纯放飞旅行的人,我的每次出门都有明确目的,或者是为一次精彩的集会,或者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提醒自己放松。我不滥用旅行来给生命注水,也从不相信一走解千愁。



这次回惠灵顿是为七月份的新西兰国际电影节,第一部长片《浪花一朵朵》是自己第一次在影像玻璃工场里作出的东西,它的浮出海面,让我有点释怀,我从小是个喜欢写故事的人,写不好,就去拍摄。有了故事,学文科的人说话才有底气。有一口气也好——就可以在大海里游很久。三年了,故事里的人物都已经长大,只有我静静地,一遍遍地把他们雕刻好,留在了一个永不塌方的玻璃城市里。那个城市叫做电影。



一夜醒来,飞机落地南半球。过站悉尼,这是去惠灵顿的必经之地,每次都要停足九小时,逼得你买遍机场免税店所有东西。我在这里选过一块粉色SWATCH,一件紫红披肩,一件黑色毛衣,买来不用看也知道后面写着“中国制造”的那种。



一夜,上海的暴热已经丢到脑后,真痛快。换上风衣,长靴,系好一条蓝色丝巾在连衣裙外,我已经平稳过渡到了秋天。我逐渐开始钟情于悉尼的机场了,长窗外,秋天明镜般灰灰的,很润滑,一驾驾灰色的飞机不疲倦地在滑行着,整个停机坪有种宁静致远的高贵感觉,很象一张水粉画,又象加了冰的白兰地。我喜欢这里的天空,透亮,颜色多变。在这个中转点,我一次次俯看心中的地图,发现人生之旅行有个中转的视窗是件好事情。每次经过悉尼都觉得长大不少。在这里,你从中国人猛然变为世界人,眼前一阔,心中反而更加自爱了。丢下往事,使用英语,银猫儿般轻盈前行。自由有如窗外长天,青青碧碧,顿铺眼前。我瞬息爱上此时此刻,仿佛那蓝天碧海只是院子里一个小小绿色开满牵牛花的暖屋,逐渐从一个只懂得古典诗词的中国女子学习如何面对世界。经过旅行的来回梳理,心中南国女子的黑发才可以维持柔曼净洁,在这个炎浮代际里,遗忘是如此为难你曾经的一往情深,立意泼墨停留却也不再容易,索性在疑惑时分推开长窗,微笑看另外的千千风景。人生小小风云,如何能不淋漓尽致。



在机场居然幸运地遇见在惠灵顿的一位熟人,有了聊天的伙伴。中间去洗手间洗脸时候,很感觉到了水质的变化,南半球冰凉澄澈的秋水让人心头一亮。



秋水如天,七月,同样的时间在不同的空间里切割出完全不同的感受。



2.         惠灵顿·冬天的风冬天的梦



我的同事大卫过来接机,外面冬雨轰轰烈烈地下着。



“我几乎是以为我们的飞机会下降不了。”我告诉大卫。真的,颠簸太厉害了。可以想象惠灵顿湾上风大雨大。大卫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加德满都”——作为我的前老板,他可算是够朋友了,也许是因为喜欢《浪花一朵朵》这部纪录片,也许是作为老师的他和我一样关注中国留学生。他甚至开玩笑说自己前生是中国人——但是你不懂中国,我们还是要严肃地对他如此说,让他伤心。然后大笑。



你只是中国人民的好朋友——我和孩子们都这么说。



大卫比我还紧张,对于《浪花一朵朵》的在全新西兰上映。



“一开始,学校里所有的人都以为理在作白日梦。。。”大卫说,他揉着脸,把自己知道的新消息告诉我:“电台的评论已经出来了,惠灵顿主流报纸的评论是你的片子是本次电影节的亮点。我实在是吃惊不小,包括所有学校的同事”



我嘿嘿而笑。、我拿着一架小摄像机在一家中学里“藏”这么久,无非是为了零距离地切入故事主人公,少年留学生群体。但是周围的人一直不相信我真的是在作一个片子。三年了,答案出来了,一个默默无闻的老师在边缘的边缘将中国留学生群体的故事带入了主流的主流,我们集体出现了。在惠灵顿,奥克蓝,达尼丁和基督城,主流社会将在大屏幕上观看这部关于中国留学生的纪录片,我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周围的KIWI了解,什么是新一代的中国人。简单的梦想通过了漫长的旅程来完成,我不是不开心的。











3.         电影节的见面礼——派拉蒙童话

睡了一觉醒来,我才发现有多冷。穿丝裙子配风衣的想法是荒唐的,我只有老实穿回一件细粉的棉袄,又找了一件古老的厚布暗蓝长裙子。但是惠城永远是绿叶红花的,冬天冷而不凋零,只不过是春天的加长版本而已。



天黑下来,惠灵顿市中心的可特尼街灯火明丽,我推开派拉蒙电影院的铜门,感觉到电影节的童话气氛已经蔓延。



每年七月的新西兰国际电影节是国人的一次电影盛宴,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精品一时云集全国各个艺术影院。今晚,电影节开幕,派拉蒙里挤得密密麻麻,都是各地来的导演,电影系老师和学生。我先看见电影节主席比儿。他被一大堆记者围着,半天才看见我。



他笑眯眯宣布一个好消息:理,我们决定在惠灵顿电影节手册上给《浪花一朵朵》一整页的介绍,You have got the full page…”



?!



我翻开手册,果然看见了一整页的推介,



“本次电影节最不可错过的片子。。。”



“四个中国国际留学生离开祖国,来到他乡,他们的故事。。。”



整个英文的评介详细,富有人情味,让我默默欢喜。。。毕竟是自己的作品。而且最重要的是,主流社会由此片将了解了中国留学生群体,这是我要的效果。。。打破文化和文化之间的不了解,没有比电影更好的工具。



派拉蒙里,大家举着咖啡和白葡萄酒为今年的电影节喝彩。一个月之后,《浪花一朵朵》将在这里首映。



这是一家漂亮的主流艺术影院,紫红的帘幕充裕了童话气氛。电影节手册上注入了我作为一个外来的中国导演的梦想,象一团小小火,在冬天开始默默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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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一朵朵〉 首次打破新西兰主流媒体和中国留学生之间的坚冰,在国际电影前,主流媒体对〈浪花一朵朵〉进行了铺天盖地的报道,新西兰电视一台〈焦点〉节目在首映前一周专访了导演

新西兰电视一台记者罗登自奥克蓝飞到惠灵顿抢在<浪花一朵朵>首映前独家专访导演陶理
3.我们是一样的——蓝·旅程·大佑的新西兰PIE



TVNZ是新西兰的电视主流媒体,自四月起,《CLOSE UP》(焦点),他们的黄金时间主打新闻深度报道栏目记者布郎开始给我写电子邮件,告诉我希望独家专访《浪花一朵朵》拍摄过程的愿望。



布郎的电子邮件是我愿意保存的,倒不是因为他说了片子一些赞美之词。



在他的信中,他写道:





理,惊见关于中国留学生的长片问世新西兰,我知道你切入了社会一个重大题材,你的关注点有关于千家万户。希望能帮助你介绍该片给所有新西兰观众。是否能作独家报道?保重,祝福。



他又有细致的评语如下:

FANTASTIC!



I loved your film... from Ken's joy at finding work and celebrating his first fathers day... to his telling conversation on the phone with his own father and his despair at being alone... to Rose's personal evolution through embracing the differences in her new environment... to Lin's universal teenage angst over being a young woman dealing with School Balls, boys and her parents... to

Jane's uncompromising dedication to her friends, and thus her life in China.



Wonderfully realised, at times heart-breaking, joyful... and always easy to relate to. Your film is undeniable proof that as different as we all are... we are the same.



Congratulations on creating this work... I hope every New Zealander sees this film.



(看完片子,我觉得它是如此扣人心弦。。。。凯的欢乐于找到第一份工及和寄宿家庭父母分享父亲节,到他独自和中国的父亲对话然后孤独落泪。Rose的随不同文化环境的融入和改变,以及琳在舞会时候表现出来的矛盾心理,到简那毫不动摇的对故乡中国朋友的忠诚。片中的故事有欢笑也有眼泪,而总是如此易于理解。我觉得你的片子说明了一件事——虽然来自不同文化,我们是一样的人。。。



祝贺完成此作,我希望每一位新西兰人都能观看此片。  )



--------布郎的一句“我们是一样的人”确实是美丽的心声。不同文化的人群其实有一样的感受,而理解彼此却并不容易的。本片的制作,起始于我自己旅程上一段暗蓝冰冻的时光,而最后所获得的一句轻轻祝语:“我们是一样的”。却超出了我所希望的。还没有见过面的布郎将此言有如一朵有香味的无色花,默默递入我手中。



作完这本片子,抽屉里国内带来的几盒老歌的磁带都已经听破了。包括《恋恋风尘》,及《最后的摇滚》,那些暗蓝冰冻的时光,回头看其实是火焰的前奏。谁的内心不是如此波光无限,如布郎说,我们都是一样的。



我整个晚上都在网站上听罗大佑的老歌,如《蓝》,如〈旅程〉。幸喜有罗大佑此君,因此天涯海角都不会寂寞了。我是大佑先生的新西兰PIE。





之后我继续去电影节办公室讨论播映的事情,电影节主席希望我能在新西兰四城市播映该片的时候和电影一起旅行全纽,回答观众提问。



去还是不去?最终还是答应了。希望不要遇见太难的问题。而且最新消息,电影节决定加映这部电影到十场。从惠灵顿到奥克蓝到达尼丁到基督城,新西兰四大城市的观众都可以看到这个片子。同时电影节还接到了小城市如尼森的观众请求,希望加映。



我的KIWI编辑张大了嘴。他觉得我似乎已经创独立导演在纽电影节播片次数之最。



1.         焦点

《焦点》记者说来就来,我一向习惯采访人,不太爱被拍摄,这次却很难躲了。因为性格的外开朗内羞涩,我曾经打算放弃影视制作只写散文,但是终于还是没有作到。主要是因为海外生活经历很难只用文字来表现的。作者有时候也只好为职业妥协一点性格,和许多行业一样。



《焦点》是新西兰一台的新闻深度节目,相当于中国的《焦点访谈》,他们对《浪花一朵朵》的重视可看出主流社会对中国留学生的关注。



我是有点紧张的。说实话。忽然之间,一个拿摄影机的人面对摄影机。



因为《焦点》一直恳切向电影节办公室要求对我进行独家访问,所有其他大小报纸的访问均被押后。其中包括很强势的 “Dominion Post”和国家电台。但在英文的周日星报上,一位亚裔影评人对我的片子作了如此评论:



“中国电影新浪花——今日不再是是“香蕉”“”



陶理的长片展示一个完全为我们陌生的新一代中国人生活,这部片子的出现对本地华人作品是突破性质的,它说明了一个事实,我们今日不再是“香蕉”。”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我没有想到这个片子对在这里出生的华人的意义,而这位作者提醒了我。



二十四号的惠灵顿首映上,应该也会看见很多老华人的。



我在华灯初上的惠灵顿街头飞步走过,去参加电影资料馆的一个短会,忽然在可特尼街看见我片中的主人公晃晃悠悠出现,表皮看来,他们还是那类染黄头发,喜欢在街头电子游戏机前逛,容易被一棒子扣成“垃圾”的少年,谁也不知道他们其实已经无限量长大。在被那些稀里糊涂的大人棒喝的同时,他们已经有熟练的英语,敏捷的跨文化沟通能力,很多人在独立生活能力上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那些棒喝他们的人。我始终信任我的学生。



我们百感交集地互相问好。



——长大了,长大了。旧日的高中生已经是大学生,回看片中旧日的你我他,他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之懂我,也如我之懂他们。



我生活中的焦点,是发现表皮之后的蛛丝马迹。



5.此季

此季是冬天的雨季,国内正是狂热夏天,这里却寒雨过海,扑面而来。整个海边的惠灵顿一再被风雨袭击。因为风大,只见雨来,不听雨声,所有伞都一开而败,被风折断。我觉得惠城人熟悉此季之雨犹如熟悉一位怪异顽皮的访客,大家只是笑着狂奔其中,却不至于被它伤感。因次,此季的冷是一种压缩而硬郎的季节节奏,而非抑郁单调的气氛。它很象余光中的一些文字,即使拗口也还是非常美丽的。



我在议会大楼附近的工作室里迎接了《焦点》的记者罗登·克里丝廷。他和摄像从奥克兰匆匆飞来,开着ONE NEWS银灰色的采访车出现风雨中。整个拍摄采访约有两小时。很遗憾深爱这个片子的记者布郎临时调动去悉尼工作,因此换了罗登。



罗登问的问题大约如下:



你为什么拍摄这部片子?

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你希望给新西兰观众什么样的启示?

。。。



我的回答大约如下:



为反应不同文化对青少年的成长影响而拍摄此片,同时想要表现新一代中国留学生积极健康的形象。



我借此拍摄深入观察了青少年跨越两种文化成长的过程,并了解了他们的可能面对的问题,收获及情感的起伏。



我希望给新西兰观众深入了解中国学生内心世界的机会,拉动主流和留学生群体的理解。我希望给中国观众深入了解另外一种文化下自己的孩子如何成长的真实面貌,让父母和远在他乡的孩子有沟通机会。该片是面向两种文化的沟通手段。



我希望观众得到的是“理解”。



采访在首都巨大的风雨中告一段落。这段对话将在首映前一周(七月十九日)跃入新西兰电视一台黄金时间档的深度新闻报道中。



作为导演,我终于作到将中国孩子真实的笑容融入西方国家主流的传媒视野中。



平等对话,不卑不亢是我内心一直坚持的他乡生活姿态。



我们不是垃圾。



同时接到母校维多利亚大学亚洲研究中心的邀请,希望我能在首映前去母校作一个演讲。



考虑之后,还是恭敬不如从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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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时光:历经三年艰难寂寞的拍摄,完成《浪花一朵朵〉的导演应电影节之请环行新西兰全岛,播映〈浪花一朵朵〉,向西方社会讲述中国新一代留学生的心灵故事,由此完成了新世纪中西对话的一段破冰之旅程)

闪亮的故事:2006。7。24《浪花一朵朵》首映新西兰首都派拉蒙电影院

浪花一朵朵首映式上,面对满座的派拉蒙影院观众,陶理说:希望以一朵小小浪花见证跨文化交流的大海(Through a piece of Waves, you can see the big ocean of cross-culture communication)


1.         惠城阳光



在一周的乱雨奔流之后,惠城晴光初吐,山海平静,光芒秀丽。我们走出屋中的暖气,脚踏青青草地,听鸟声如洗,整个城市都飞扬起来,犹如一段笛曲。白云大团靠近城市中心的各楼,好象无心过客,停脚饮一杯它挚爱的蓝天。



惠城阳光如旧。电影节的气氛越来越浓,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说,他们公司出现了电影节旷工事件,有人已经请了两周假,准备全泡在电影院里,享受全世界来的几百本精品电影。好象连被炒也不顾了。只想日夜手拿咖啡杯歇在电影院紫红的帘子下。惠城各艺术小影院如派拉蒙,灯塔,乐爱她,朋海思向来是最被大家喜欢的,连带影院里的咖啡屋一直都满了又满。到电影节更是出现小影院大于天的局面,所有公共场所一早放满了电影节的介绍手册。订票专线和专网也早就开通了。电影节那种细致的狂欢气氛,当然是现代人生的妙处之一。



《浪花一朵朵》在观众要求之下于首映前一周被加映到十四场,在北岛的另外两个重要大学城,北帕和汉密儿顿也加场了。我静静想着播出时候的片子模样,它象我的一个孩子,在重重波折之后,浮出海面,现在要在大屏幕上和千万人见面了。在派拉蒙电影院里上演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是我的一个小小梦想。之后,它旅行全新,在各个漂亮的艺术影院里获得自己的生命,逐渐长大。

6.最好的时光





本次电影节尚有侯孝贤的“最好的时光”。



总以为最大的幸福是天气晴朗的日子喝淡茶,看侯孝贤的电影。最近看了他的老片“风儿踢踏响”,虽然不是如“悲情城市”那样的大部头,也淡雅清朗,又有那样浓郁的浪漫。让我追念那个浪漫的年代。凤飞飞钟镇涛的主角。主题歌曲淡淡的,但是十足的欢乐。有台湾小镇的乡土气息,又不乏青春活力。我觉得李安好,但是在对乡土的理解上,没有人比得了候的。他纪录了的,是一个心灵深处的“最好的时光”。



希望有一个类似侯电影布景里的搭的小房间,白色的厅,沙发是鲜橙色,墙上相架上是熟透了柠檬颜色,架上书也发亮光。那种颜色搭配非常感性而欢畅,透出清香,犹如那个让我念念不忘的,浪漫的年代。我心里面保存着这个美丽的房间,轻轻对大家打开一扇门,那是一个分享的意念——最好的时光。



我慢慢喝掉一杯茶。开车绕过惠灵顿湾去一个白屋里的音效房看正在混响中的声音。在电影里,声音绝对是一张多变的脸,为求好的声音,不惜一掷千金。



和音响师谈了许久,他终于找到一片完美的浪花声音放在片头。。。



天逐渐黑了。我们听了加工后的第一节,感觉满意。



音响师傅开起火炉,火光中,一片片跃动的音波在电脑上闪闪发光。我和另外一个朋友坐在他工作室的地毯上,细听故事流过。在冬夜,我们细琢细磨,希望在电影节为大家带来最好的一杯新茶。



创作的日子总是微绿温和的,象我爱的“西湖梦寻”“浮生六记”的意境。在离故国千万里的那样一个时空里,我倒是在意念中拥有着自己那些最好的时光呵。无论怎样冷的花朵,都禁不住人认真呵一口灵气催她开暖。很神奇的,在这杂沓人间世,你仍会随处看到创造者和生命的深缘之诉说。细小的鼓励,终于如此开满家门口的路,犹如两行紫红的凤仙。



日子默默地流逝了。



8.《浪花一朵朵》首映:闪亮的故事



夜幕缓降,车子相逐,惠灵顿坎特尼街上,三个电影院,国家芭蕾舞团及数个剧场均亮起灯火。派拉蒙影院门口的牌子上,《浪花一朵朵》票已经售完的消息早已经打出,但是热心的观众仍然拥挤门口,排起了队伍,希望得到退票或者机会入场。



《浪花一朵朵》在七月二十四日首映前半周全部票已经一销而空,消息传来时候我很是振奋。



六时十五分,观众徐徐入场,派拉蒙水泄不通,连加座都坐满了。来自新西兰教育部,文化部,外交部的各位特邀代表都到场,中国大使张援远先生也特别赶来祝贺。一台《焦点》的报道将这部电影全面推向主流视线,之后英文“新西兰日报”又以“闪亮的故事”为题作了重点报道。一部独立摄制的纪录电影在海边这个城市里受到的关注超越了我的想象。作为一个“外国导演”,我和来自中国的四个孩子一起努力展现中国人在海外生存的新气氛。



一方面,西方观众人希望通过这片子了解中国留学生的心理。

一方面,西方观众人希望通过这个片子接触似乎遥远的中国文化。

一方面,西方观众有良好的纪录片观赏基础。



当然,电影节主席在手册上力荐“浪花一朵朵”为本次影展最好电影之一也是吸引观众的主要原因(TOP TEN)。“本片是一本细腻敏锐的文化移植手记,导演纤细刻画的少年留学生群像冲击人心。。。片中四个少年飘洋过海千万里,体验眼泪,欢笑,痛苦和困惑,他们的故事在文化交流频繁的今日充满全球性,我为本片的深刻内涵感动不已。去年底,“浪花一朵朵”的导演忽然出现我面前,在我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交上了这本片子。我抱着好奇开始阅读,才发现了这位在惠灵顿似乎一直默默无语,埋头工作的作者。”



我在对片子作了简短介绍之后,电影院里灯灭了,片头里飞机飞过蓝天。。。。



演出开始了。。。



在一个冬天的晚上,生命中的精灵歇息派拉蒙。两小时观影过程中,笑声,叹息声不断。。。中国孩子的故事成为一种细致的文化交流触角激动了全场观众的心。



。。。两个小时的播映结束了,观众发出长久的掌声。。。之后电影节安排导演回答问题,这是一个各类人一起相会讨论小留学生话题的好时机。



片中一位主人公,小留学生ROSE的父母亲人专门自国内赶来参加首映。首映后,ROSE笑泪相融,上台和我拥抱。



——谢谢你。



我向学生挥手再见,明天一早,将去奥克兰,新西兰最大的城市为“浪花一朵朵”播映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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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达尼丁播映时候传来消息,《浪花一朵朵〉已稳入年度国际电影节十佳之列)
9.         奥克兰的天空



惠灵顿的首映掀起新西兰“浪花”热,这个热包括了新西兰的“中国热”“留学生热”。



而“浪花一朵朵”引起的社会震动,却似乎仅是刚刚开始。



新西兰主流社会几年来依赖留学生工业为支柱产业之一,却对留学生的心理知之较少,文化交流的迫切,已经箭在弦上。这部风格沉静,浸透对东西文化对青少年成长影响思考的纪录片,一石惊浪。



我拍摄之时,已经立意要用该片作为一个青少年跨文化成长的视觉报告,因此特别融合了许多东西方教育比较的想法,在留学生的故事之内。



奥克兰的三场播映持续了热烈的反应,每场后特别安排的Q8A (提问)时候,观众从各个角度表现他们对片子的兴趣和思考。许多学校的国际教育部门全班购票来场,作为一次业务提高学习。更多观众希望能够迅速获得DVD,作为给当地新西兰学生了解留学生的教材。



在奥克兰的播映将对“浪花一朵朵”的热情融合了许多理性的思考。而返回惠灵顿时候,我又开始面对观众的巨大热情,惠灵顿的第二场次播映安排在下午一点,这是一个冷时间段,按说观众应该不多,没想到电影院前一样排起了长队,事后我才知道,许多人为看片请了假。



第二场的播映结束时候,有两个中国留学生上台和我问好,她们未语先开始抽泣。



“谢谢,谢谢。。。实在是太感动了,这个片子里面反映的就是我们曾经走过的路。。。我们为看片请了一天假”。



因为“浪花”的出现,当地观众和留学生第一次有了心和心的沟通。



——浪花持续在海边飞舞。



看片结束,新西兰教育部的一位官员走来向我问好,他说,“浪花一朵朵”这一段时间成了首都文化部,外交部和教育部里官员们的热门话题。



而在电影院门口的宣传板上,WAVES(浪花一朵朵)已被打上红心标志,列入本年度电影节最卖座影片之一。





为了节约经费,我没有印一张海报或者小飞条之类,在影院如海洋般的美丽海报林中看不见我,但是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的选择似乎并不依赖包装。



在街头告别了轻轻对我抽泣的观众。



同时,许多的电子邮件已经飞来,希望电影节后在其他影院里继续上演这部片子。在本次电影节杂志封面上,破天荒出现亚洲面孔,特别用了小留学生,我片中主人公KEN的流泪镜头剧照作为封面,评委团终结评论为

( As Auckland concludes, Wellington rolls on. Of the 160+ films we've

had the choice of, Li Tao's thoughtful and moving Waves has surprised

us most thus far. A reminder that the best documentaries aren't

necessarily about big issues, humanitarian plight or hot-button current

affairs, the rapport with her subjects is at times astonishing, and a

real testament to the power of people on film. Its trump moment is a

one-in-a-million: as Father's Day and birthday converge, Ken breaks

down as he floods himself with memories of home via a family slideshow

on his laptop. Completely oblivious to Li and her camera's presence, it

is the kind of distilled human capsule documentary filmmakers pursue

all their life, but rarely ever capture. A diamond amongst the rough of

nagging leftist docos, this has also been most refreshing entry in the

Framing Reality section.)



“在一百六十多本展映电影中,我们一致作出评论,陶理的《浪花一朵朵》思力深厚,感人肺腑,成为惊人之作。理又一次证明优秀的纪录片并不一定要拍摄大人物大事件,而在于如何展现人性。她的作品表现了导演对拍摄主题的绝对掌控能力,几乎成了纪录片与人性沟通力的一个有力见证。片中那个震撼人心的片刻:小留学生KEN为思乡所困,伏在电脑前开始抽泣,完全无视摄像机的存在。这个片断是每个纪录片导演都希望铺捉但很难作到的。但却在这部片中真实显现。。。该片光芒四射,犹如钻石。清新记事,真实无误,确乃罕见之作。”







10.              南岛大学城



南岛两大大学城市,但尼丁和基督城都拥有大量的留学生。



但尼丁是一个充满苏格兰气质的古城,这里是大学生的天堂,每年寒暑假时候,学生放假,城市就空了一半,天边白海鸥,林中蓝企鹅,构成了另一个生态天堂。



我觉得学习是在惠灵顿或者但尼丁这种小小的古城比较好,在但城,你还可以看见白石钟楼,红砖路面,以及那种木棂的电话亭。这里有著名的奥它古大学,以医学院著称,每年出产大量的年轻医生。



在RIALTO 影院,《浪花一朵朵》又赢得了大学城市老师和学生的喜爱。奥它古大学国际留学生部专门在电影院开了一个小酒会,庆祝《浪花一朵朵》的来临。并且预订了六十四张团体票。基督城也在播映前一天就打出了“满座”的牌子。



看片以后,一位新西兰老师说,本片应该更广泛地介绍入主流社会,让西方学生了解中国留学生,了解他们面对的挑战。



在影院里看到了我的学生小蒲,她目前已经入读医学院,一年内学业压力,瘦了不少,看片后,我见她轻轻擦着眼睛。



纪录片唤起了未来的医生小蒲对惠灵顿高中生活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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